滑雪场大火       陆　译            

滑雪场大火       陆　译             　　 　　在欧洲国家奥地利的卡普朗村，有一座巨大的冰川——基茨斯泰因杭峰。这座山峰终年积雪不化，即使在夏季，这里照样可以滑雪。 　　 　　祸起萧墙 　　 　　2000年11月11日。 　　为庆祝冬运赛季的到来，上千名滑雪爱好者齐聚这里。 　　上午8点45分，滑雪爱好者庆祝冬运赛季到来的活动开始了。 　　索斯坦·格拉德勒是一名来自德国的兼职消防队员，他和滑雪俱乐部的49名成员一起前来庆祝这个节日。 　　托马斯·克劳斯刚加入俱乐部，他盼着一睹冰川的风采。 　　一列高科技滑雪车在山间飞驰，将滑雪者送抵1500m高的山顶附近。在上面的车站处，有一家集就餐和购物于一体的商场。 　　多数人都排队乘坐高速的升顶列车。3.8km的路程，这辆列车只需9min就能到达。 　　上午8点57分。 　　161名乘客挤坐在车上，其中一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滑雪运动员。桑德勒·施密特曾为德国赢得1枚奥运会金牌；年仅14岁的瑟巴斯蒂恩·盖尔是一位年轻的冠军。 　　上午9点2分。 　　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看着列车驶出了山间车站。山上有一条穿山而过的陡直隧道，进入隧道前，缆索车要先跨过一道600m的峡谷。 　　还有9min，车上的乘客就能抵达适于滑雪的山顶了。 　　 　　这是一辆大部分路段运行于山体内的列车，开通于1974年,在30°陡坡上的爬行速度为25km/h。 　　1993年，列车进行了现代化改造，造型优美的车身使它成为奥地利这个滑雪胜地的骄傲。改良后的系统精巧而简朴，列车共有2辆，互为平衡。当一辆上行的时候，另一辆正好穿过隧道下行。 　　在上面的车站，有一个强大的电动马达和滑轮系统，牵引列车沿着轨道上下移动。 　　车上没有司机，只有1名乘务员坐在列车前部负责开门、关门。 　　每辆车有2节车厢，每节又有8个独立的隔间。列车的前面和后面各有1个乘务室，供乘务员在列车上、下山时来回调换。它最多可载180名乘客，每天都有1000多人乘坐这趟列车，它的安全性始终令人放心。 　　上午9点2分3秒。 　　托马斯·克劳斯坐在最后一个隔间。刚出站20m，他就发现情况有点儿异常，车厢内有一股像是点燃了香烟的气味。 　　托马斯坐在列车后部，靠近无人的乘务室，这间乘务室在下山时才用。烟开始蔓延进车厢里。乘客们越来越担心，这种担心迅速升级为不安，车上没有烟雾报警系统来通知乘务员或控制室。一位乘客试图打手机来求助，其他人用力砸车厢的后壁，但没人听到。 　　上午9点4分。 　　列车驶入了隧道，手机信号被切断，乘客无法联系上坐在列车前部的乘务员。他就在50m远的地方，但全然不知后面车厢里出现的危险。 　　过了没多久，火舌蹿上来了。车厢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大家开始意识到：真的出问题了。 　　9点5分。 　　列车在漆黑一团的隧道内行驶了600m后，突然停住了。山下的控制室与乘务员联系，询问是怎么回事，但是乘务员也一无所知。 　　9点5分30秒。 　　 　　后面的车厢里弥漫着有毒的烟雾，可是，车上没有应急门，161名乘客被困在车内。 　　上午9点6分。 　　无人乘务室里的火焰越来越大，毒烟开始充满整个乘客车厢。 　　滑雪俱乐部的一名成员抠住橡胶密封条，想把门扒开。索斯坦和另一个人试图用滑雪棒砸碎车窗，但窗户是用抗震的有机玻璃制成的，非常结实。终于，他们敲出一个小洞，可是没想到，外面还有一层玻璃。一瞬间，列车上的人陷入了绝望。 　　火焰从空无一人的乘务室蹿进了车厢，惊恐万状的乘客完全无路可逃。 　　上午9点8分。 　　直到这时，列车前面的乘务员还没有看到火焰，但他已经意识到出问题了。他向控制室发出警报信号，控制室告诉他：“打开车门，让乘客下车。” 　　就在此时，通讯中断了，控制室的操作人员并不清楚隧道深处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索斯坦·格拉德勒砸窗的努力也有了结果，他和其他几名乘客跳下了列车。对于那几个死里逃生的乘客来说，噩梦并未结束，他们必须在烟雾弥漫的黑暗中找到出口。他们面临着生死抉择……该走哪条路？是向上远离大火，还是向下穿过大火？ 　　索斯坦·格拉德勒曾在家乡做过25年的志愿消防员，他的本能告诉他：只能迎火而上。他进入了漆黑一片的隧道。他对其他人喊：“向底下跑！”就在这时候，他在隧道的一侧发现了安全梯。顺着安全梯，可以爬到600m远处的隧道出口——但是，首先他必须爬过铁轨。安全梯很窄又很陡，而且他们还穿着笨重的滑雪服，因此，一行人爬得非常缓慢。 　　在索斯坦的带领下，身处绝境的几个人紧挨着下山，他们上面就是燃烧的列车。缆索随时可能绷断，那时，质量为40t的列车就会呼啸着沿隧道向他们直冲下来。 　　终于，12名滑雪爱好者见到了阳光。他们浑身疲惫，惊恐不已，但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9点20分。 　　 　　现场的急救人员迅速跑了过来，将伤员们转移到一辆救护车上，送进了医院。 　　9点23分。 　　149名乘客和列车乘务员仍然被困在火势凶猛的隧道内，500名消防队员、22架直升机和100辆救援车组成的营救队伍已经到达。他们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列车从头到尾都在燃烧。在极度的高温下，吊车的缆索随时可能断裂，到那时，他们头顶的列车就将猛摔下来，砸进下面的山间车站。消防队员被迫放弃了救援行动。 　　火越来越大，更多的生命正受到威胁，形势万分危急。 　　这时，救援一直集中在隧道的上山口，但是救援人员收到了2km外山顶车站的紧急求救信号，那里的工作人员报告说毒烟已经进入了建筑里。更为糟糕的是，供电彻底中断了，整个山区的电力系统全部停止运转。车站工作人员开始抢修电路，可是，车站里毒烟弥漫，他们被迫从太平门逃了出来。 　　工作人员疏散了车站和购物区的人员，几十人逃离，但仍有4人被困在里面。 　　10点10分。 　　直升机将第一批救援人员运到山顶。 　　消防员迅速进入烟雾弥漫的建筑，弗里德里克·昂特甘希格是首批进入现场的人员之一。 　　10点16分。 　　弗里德里克的救援小组进入购物区，搜救幸存者。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四周，好像进入的是一个真空地带。幸好他们选择的是右侧的入口，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人。那是在主入口内，消防队员绊倒在一位失去知觉的工作人员身上，这个人几乎没有了呼吸，他被立即送去抢救。他们又转身进入建筑物，尽管能见度很低，但他们还是找到了另外3个人。不幸的是，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中午12点。 　　灾难已经持续了3个小时。虽然仍然存在危险，但消防队长布兰多厄还是决定让2个救援小组带上特殊的装备进入隧道，搜救幸存者。 　　一个小组到了“姐妹车”上，大火燃起时，这辆车正在下行。在里面，他们发现了列车员和仅有的1名乘客的尸体。 　　在隧道的下方，营救队员到达了已经烧光的列车旁。列车周围的道路已经彻底被毁，铁轨也已断裂变形。接着，他们发现了可怕的一幕，被困的149名乘客，竟然没有1人逃脱。 　　一个滑雪活动的重大节日，结果变成了灾难性的一天。这次事故中，共有155人丧命，只有12名幸存者奇迹般地逃离了火海。 　　这是奥地利在和平年代里遭受的最为惨重的灾难，对许多因此而失去亲人的家庭更是一个噩耗。 　　大部分死者的遗体已经烧得难以辨认，部分死者的身份只能通过他们的DNA与在酒店的牙刷和剃刀上取得的样本进行交叉配对来确定。 　　遇难者包括美国陆军少校米歇尔·古德里奇，他的妻子和年龄很小的孩子；世界自由滑雪冠军桑德拉·施密特和他的父母均死于大火；德国年仅14岁的滑雪冠军瑟巴斯蒂恩·盖尔和同行的另3名会员及2名教练，也一起葬身火海。 　　 　　 　　在欧洲国家奥地利的卡普朗村，有一座巨大的冰川——基茨斯泰因杭峰。这座山峰终年积雪不化，即使在夏季，这里照样可以滑雪。 　　 　　祸起萧墙 　　 　　2000年11月11日。 　　为庆祝冬运赛季的到来，上千名滑雪爱好者齐聚这里。 　　上午8点45分，滑雪爱好者庆祝冬运赛季到来的活动开始了。 　　索斯坦·格拉德勒是一名来自德国的兼职消防队员，他和滑雪俱乐部的49名成员一起前来庆祝这个节日。 　　托马斯·克劳斯刚加入俱乐部，他盼着一睹冰川的风采。 　　一列高科技滑雪车在山间飞驰，将滑雪者送抵1500m高的山顶附近。在上面的车站处，有一家集就餐和购物于一体的商场。 　　多数人都排队乘坐高速的升顶列车。3.8km的路程，这辆列车只需9min就能到达。 　　上午8点57分。 　　161名乘客挤坐在车上，其中一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滑雪运动员。桑德勒·施密特曾为德国赢得1枚奥运会金牌；年仅14岁的瑟巴斯蒂恩·盖尔是一位年轻的冠军。 　　上午9点2分。 　　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看着列车驶出了山间车站。山上有一条穿山而过的陡直隧道，进入隧道前，缆索车要先跨过一道600m的峡谷。 　　还有9min，车上的乘客就能抵达适于滑雪的山顶了。 　　 　　这是一辆大部分路段运行于山体内的列车，开通于1974年,在30°陡坡上的爬行速度为25km/h。 　　1993年，列车进行了现代化改造，造型优美的车身使它成为奥地利这个滑雪胜地的骄傲。改良后的系统精巧而简朴，列车共有2辆，互为平衡。当一辆上行的时候，另一辆正好穿过隧道下行。 　　在上面的车站，有一个强大的电动马达和滑轮系统，牵引列车沿着轨道上下移动。 　　车上没有司机，只有1名乘务员坐在列车前部负责开门、关门。 　　每辆车有2节车厢，每节又有8个独立的隔间。列车的前面和后面各有1个乘务室，供乘务员在列车上、下山时来回调换。它最多可载180名乘客，每天都有1000多人乘坐这趟列车，它的安全性始终令人放心。 　　上午9点2分3秒。 　　托马斯·克劳斯坐在最后一个隔间。刚出站20m，他就发现情况有点儿异常，车厢内有一股像是点燃了香烟的气味。 　　托马斯坐在列车后部，靠近无人的乘务室，这间乘务室在下山时才用。烟开始蔓延进车厢里。乘客们越来越担心，这种担心迅速升级为不安，车上没有烟雾报警系统来通知乘务员或控制室。一位乘客试图打手机来求助，其他人用力砸车厢的后壁，但没人听到。 　　上午9点4分。 　　列车驶入了隧道，手机信号被切断，乘客无法联系上坐在列车前部的乘务员。他就在50m远的地方，但全然不知后面车厢里出现的危险。 　　过了没多久，火舌蹿上来了。车厢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大家开始意识到：真的出问题了。 　　9点5分。 　　列车在漆黑一团的隧道内行驶了600m后，突然停住了。山下的控制室与乘务员联系，询问是怎么回事，但是乘务员也一无所知。 　　9点5分30秒。 　　 　　后面的车厢里弥漫着有毒的烟雾，可是，车上没有应急门，161名乘客被困在车内。 　　上午9点6分。 　　无人乘务室里的火焰越来越大，毒烟开始充满整个乘客车厢。 　　滑雪俱乐部的一名成员抠住橡胶密封条，想把门扒开。索斯坦和另一个人试图用滑雪棒砸碎车窗，但窗户是用抗震的有机玻璃制成的，非常结实。终于，他们敲出一个小洞，可是没想到，外面还有一层玻璃。一瞬间，列车上的人陷入了绝望。 　　火焰从空无一人的乘务室蹿进了车厢，惊恐万状的乘客完全无路可逃。 　　上午9点8分。 　　直到这时，列车前面的乘务员还没有看到火焰，但他已经意识到出问题了。他向控制室发出警报信号，控制室告诉他：“打开车门，让乘客下车。” 　　就在此时，通讯中断了，控制室的操作人员并不清楚隧道深处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索斯坦·格拉德勒砸窗的努力也有了结果，他和其他几名乘客跳下了列车。对于那几个死里逃生的乘客来说，噩梦并未结束，他们必须在烟雾弥漫的黑暗中找到出口。他们面临着生死抉择……该走哪条路？是向上远离大火，还是向下穿过大火？ 　　索斯坦·格拉德勒曾在家乡做过25年的志愿消防员，他的本能告诉他：只能迎火而上。他进入了漆黑一片的隧道。他对其他人喊：“向底下跑！”就在这时候，他在隧道的一侧发现了安全梯。顺着安全梯，可以爬到600m远处的隧道出口——但是，首先他必须爬过铁轨。安全梯很窄又很陡，而且他们还穿着笨重的滑雪服，因此，一行人爬得非常缓慢。 　　在索斯坦的带领下，身处绝境的几个人紧挨着下山，他们上面就是燃烧的列车。缆索随时可能绷断，那时，质量为40t的列车就会呼啸着沿隧道向他们直冲下来。 　　终于，12名滑雪爱好者见到了阳光。他们浑身疲惫，惊恐不已，但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9点20分。 　　 　　现场的急救人员迅速跑了过来，将伤员们转移到一辆救护车上，送进了医院。 　　9点23分。 　　149名乘客和列车乘务员仍然被困在火势凶猛的隧道内，500名消防队员、22架直升机和100辆救援车组成的营救队伍已经到达。他们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列车从头到尾都在燃烧。在极度的高温下，吊车的缆索随时可能断裂，到那时，他们头顶的列车就将猛摔下来，砸进下面的山间车站。消防队员被迫放弃了救援行动。 　　火越来越大，更多的生命正受到威胁，形势万分危急。 　　这时，救援一直集中在隧道的上山口，但是救援人员收到了2km外山顶车站的紧急求救信号，那里的工作人员报告说毒烟已经进入了建筑里。更为糟糕的是，供电彻底中断了，整个山区的电力系统全部停止运转。车站工作人员开始抢修电路，可是，车站里毒烟弥漫，他们被迫从太平门逃了出来。 　　工作人员疏散了车站和购物区的人员，几十人逃离，但仍有4人被困在里面。 　　10点10分。 　　直升机将第一批救援人员运到山顶。 　　消防员迅速进入烟雾弥漫的建筑，弗里德里克·昂特甘希格是首批进入现场的人员之一。 　　10点16分。 　　弗里德里克的救援小组进入购物区，搜救幸存者。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四周，好像进入的是一个真空地带。幸好他们选择的是右侧的入口，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人。那是在主入口内，消防队员绊倒在一位失去知觉的工作人员身上，这个人几乎没有了呼吸，他被立即送去抢救。他们又转身进入建筑物，尽管能见度很低，但他们还是找到了另外3个人。不幸的是，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中午12点。 　　灾难已经持续了3个小时。虽然仍然存在危险，但消防队长布兰多厄还是决定让2个救援小组带上特殊的装备进入隧道，搜救幸存者。 　　一个小组到了“姐妹车”上，大火燃起时，这辆车正在下行。在里面，他们发现了列车员和仅有的1名乘客的尸体。 　　在隧道的下方，营救队员到达了已经烧光的列车旁。列车周围的道路已经彻底被毁，铁轨也已断裂变形。接着，他们发现了可怕的一幕，被困的149名乘客，竟然没有1人逃脱。 　　一个滑雪活动的重大节日，结果变成了灾难性的一天。这次事故中，共有155人丧命，只有12名幸存者奇迹般地逃离了火海。 　　这是奥地利在和平年代里遭受的最为惨重的灾难，对许多因此而失去亲人的家庭更是一个噩耗。 　　大部分死者的遗体已经烧得难以辨认，部分死者的身份只能通过他们的DNA与在酒店的牙刷和剃刀上取得的样本进行交叉配对来确定。 　　遇难者包括美国陆军少校米歇尔·古德里奇，他的妻子和年龄很小的孩子；世界自由滑雪冠军桑德拉·施密特和他的父母均死于大火；德国年仅14岁的滑雪冠军瑟巴斯蒂恩·盖尔和同行的另3名会员及2名教练，也一起葬身火海。 　　 　　 　　 　　事故调查 　　 　　这个可怕的悲剧是如何发生的呢？是什么引起了这场大火？ 　　当地的检察部门建立了调查小组，对灾难原因展开调查。他们任命赫尔马特·普拉德选聘并带领一个12人的小组来解开谜团。 　　调查工作是从寻找火源开始的。他们先从隧道内烧毁的列车着手。 　　他们将另一辆完好无损的列车拖出隧道进行分析，很快就排除了滑雪爱好者以及其他人点火的可能。他们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后面的乘务室上,一定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引起了致命的大火——但究竟是什么呢？ 　　幸存者已经告诉了他们起火的地方——就是列车后部的乘务室。乘务室的控制板，上面有电子线路。调查小组想方设法检验是不是有缺陷的线路引起了大火，可是，这些电线在1993年的现代化改造中更换过，上面都有阻燃涂层，不可能助长火势。 　　调查小组仔细研究了1993年的改造记录，他们有了突破性的发现：在列车的现代化改造中，乘务室变得更为舒适。乘务室里装上了电扇加热器，它可以使乘务室在-20℃的冬季，依然暖融融的，而加热器正装在控制面板的下方，烟就是从这里首先冒出来的。 　　调查人员核对了加热器的出厂说明，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可怕事实：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车上安装的加热器是专供家庭使用的，不适合用于移动列车。他们研究了“姐妹车”上同一型号的加热器，随即得到一个惊人的发现：加热元件的底座已经开裂。这意味着它很容易挤破塑料壳，继而引发火灾。进一步的测试表明，同类型的加热器有4/5都存在相同的缺陷。 　　一个存在缺陷的电扇加热器也许会引起着火，但是，车上没有燃料，些许的火星怎么会演变为熊熊烈火，致使铝制车体融化、钢轨变形呢？ 　　一位调查人员摔倒在轨道上的一滩油状液体上，油迹向上直达隧道的出口。他们将液体送到法医实验室进行分析，结果表明，这是一种液压油，和列车的刹车系统所用的油相同。这种油具有很高的可燃性，只可能来自受损的列车本身，不会再有其他任何的来源。 　　 　　正如乘务室新装的加热器一样，液压系统也是在1993年的改造中安装的新设备。在61m长的列车油路里，流淌着120L液压油。 　　可液压油是如何溢到轨道上的？ 　　通常来说，列车的液压油管不是完全防漏的，所以，时间一久，就会有很少量的液压油渗漏出来。但是，可燃性极高的液压油又是如何与存在缺陷的电扇加热器接触的？毕竟，它们处于车上2个完全不同的位置。 　　调查人员对“姐妹车”进行了排查，又取得了关键性的发现：液压油压力表就安装在乘务室控制面板的下方。通向压力表的油管与存在缺陷的加热器只有几厘米之隔。如果油管漏油，一些可燃油就会滴到加热器上。 　　现在调查组已经能将导致灾难的一系列事件串起来了。 　　灾难发生前14min，车上坐着161名滑雪爱好者。在空无一人的乘务室里，一滴油已经沿着油管向下滴进了加热器里，这一过程在列车靠站的那段时间一直在持续。设计缺陷导致加热器的元件过热，而液压油又渗到了炽热的元件上。早在列车出站之前，火已经不知不觉地燃起来了。 　　还有9min。列车出站的时候，加热器自动关闭，但为时已晚，里面已经起火。当列车越来越接近隧道时，加热器引起的火焰融化了漏油管。油从管子里喷出来，浸湿了塑料地板，滴到了下面的轨道上。在列车进入隧道的时候，高度可燃的液压油进一步助长火势，火苗演变为熊熊大火。 　　在隧道内行驶600m后，列车意外停了下来。列车为什么会停下来？这是调查人员目前急于解开的谜团。他们检查了列车的液压刹车系统，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内嵌的故障保护装置。出现漏油之类的情况时，压力就会减少，而制动会自动起作用，迫使列车停止运行，这是列车上必备的一个安全装置。可现在，它使列车在隧道内600m处抛锚了，令救援难以抵达。 　　调查人员知道，一旦液压系统发生渗漏，压力减小20%，自动刹车系统就会启动。这使更多的高度可燃液体流到了车上——足以酿成大祸。加热器外壳上的火落到塑料地板上，引燃了上面的油渍。 　　还有4min。令人窒息的毒烟进入了后一节拥挤的乘客车厢，火焰也紧随而至。随着液压油喷涌而出，火势越来越大。接着，通讯中断，还有大规模的停电。 　　这一切绝非巧合。调查人员发现，大火是这一连串事件的诱因。大火通过了一条与铁轨并行的16kV的重要电气线路，引起整个山区的供电短路。 　　 　　遇难者如此之多，人们想知道，列车乘务员有机会打开车门吗?调查证实，车门最终被打开了，因为所有遇难乘客的遗体都是在车厢外面找到的。 　　可是，车上161名乘客只有12人成功逃出了隧道，大难不死，余下的149人全部罹难。 　　为寻找答案，调查小组研究了世界上其他几起隧道大火。他们发现，谜底在于卡普朗隧道的设计上。发生隧道大火的时候，最危急的是无路可逃。在普通的水平隧道内，热浪和烟会向隧道的两端喷涌，然后从2个方向扩散开去。但如果隧洞是倾斜的，所有的烟都会往上升。卡普朗隧道的坡度几乎有30°，这意味着一旦发生火情，形势将比普通的隧道大火更危急。对于通过车门逃离列车的乘客来说，烟扩散的方向至关重要。他们面临着生死攸关的选择：是向下，踏着陡峭的铁轨，穿过大火散发的热浪和浓烟？还是向上，远离火海？可在变成了大烟囱的隧道里，上面正是热气和浓烟扩散的方向，向上走注定是死路一条。 　　只有12人决定向下跑，而剩下的149人全都选择往上，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逃逸。 　　调查人员发现，大多数人没能逃出距离列车5m的地方，这并非由于灼人的热气，而是因为浓烟中所含的高浓度一氧化碳。人一旦吸入了一氧化碳，它就会进入血液，吸附住血液中的血红蛋白，从而阻止氧气进入血液。 　　 　　致命的浓烟和热气还吞没了“姐妹车”，导致上面的乘务员和唯一的1名乘客窒息而亡。接着，烟、气从隧道顶部喷出，致使车站的另外3人丧生。 　　调查小组检查了列车的安全说明书，结果暴露出来的情况令整个奥地利震惊：列车存在致命的缺陷，上面甚至没有基本的安全保障装置，列车上竟然没有安装烟雾探测装置。车上的2个灭火器放在乘客们够不到的乘务室里，而且车上没有紧急制动开关，乘客无法与乘务员取得联系。 　　继卡普朗隧道灾难之后，整个阿尔卑斯山包括登山列车的安全措施都得到了加强。 　　改善后的列车装配有诸多新功能，比如与乘务员进行联系的影像系统，乘客可以在隧道内接打手机，车上有内部通讯系统，应急门开关以及砸窗用的大锤。现在一切变得安全了。 　　如今，一列新的快速缆车已经建成，将滑雪爱好者送到滑雪坡。 　　大批游客又重新返回这里，享受壮丽的冰川赐予的滑雪刺激。而这里的登山列车再也没有开通过。 　　编辑 林 静 　　 滑雪场大火       陆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