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后的香港经济：回顾与展望       张应武            

回归后的香港经济：回顾与展望       张应武             　　作者简介： 　　张应武(1983-)，湖南武冈人，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博士生，研究方向为港澳经济、经济发展理论与政策。 　　摘要：香港回归后遭遇了亚洲金融危机、全球经济衰退和SAR8等一系列冲击，但在中央政府的支持和全体港人的努力下，香港的经济增长丝毫不逊色于其它经济体，国际收支保持稳定，并成功克服了高失业和通货紧缩的困境，基本实现了财政收支平衡。居安思危，香港经济可持续发展仍面临五个方面的挑战。但是香港原有的优势依存，有利的内外环境也为香港未来的发展提供了机遇。 　　关键词：香港经济；回顾；挑战；展望 　　中图分类号：F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0594(2007)11-0018-06　收稿日期：2007-08-23 　　 　　一、香港经济发展十年回顾 　　 　　香港回归主权至今整十年了。在这十年间香港经济发展状况以及今后的发展一直是香港各界乃至全世界关注的话题。 　　虽然回归前西方国家对香港回归祖国后的发展并不看好，但是实践表明香港没有像当年《财富》杂志预测的那样“死”掉，而是在“一国两制”的框架下继续向健康的方向发展：香港回归十年间经济增长毫不逊色其它经济体；国际收支保持稳定，国际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地位巩固；成功克服了金融危机后出现的高失业和通货紧缩困境，财政收支也基本实现平衡。 　　 　　(一)香港回归十年间，虽然经历了金融危机、“非典”等一系列经济冲击，但实质经济增长率保持在较高水平，不仅高于美、日等成熟发达经济体，相比亚洲其它新型工业化国家和地区(新加坡、韩国、台湾，它们与香港一起被称之为“亚洲四小龙”)也毫不逊色。 　　 　　可以看出，如果不考虑香港受金融危机影响最为严重的1998年，香港经济回归后的增长率要高于回归前1990～1996年的水平，与台湾、韩国和新加坡等相差无几(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地区1997～2006年的增长率相比1990～1996年间是下降的)，但高于美、日等成熟经济体。虽然名义指标显示香港回归后的经济增长仅是恢复性增长，但笔者发现由于香港回归后经济长时期的通货紧缩，所以，衡量经济增长应该采用实质变量。图1是相应指标以1997年为基期的趋势发展图，可以看出：无论是GDP还是人均GDP只是在1998年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期有短暂下降，到2000年就已经超1997年的水平，并且之后持续、较快的增长。所以，香港回归后的经济增长显然增强了香港的整体实力(GDP和人均GDP较回归前都明显上升)，更可贵的是，这一切是在遭受亚洲金融危机的沉重打击后取得的。我们也用固定价计算了以1997年为基期的劳动生产率指数，可以看出生产率指数反映了以固定价计算的GDP和人均GDP同样的趋势。实际上，香港经济增长背后的动力是劳动生产率的显著增长，根据我们的计算，香港回归后十年(1997～2006年)的平均劳动生产率是前十年(1987～1996年)的1.27倍。 　　 　　 　　(二)从表2可以看出，香港回归十年以来，国际收支除了1998和2002两年外，都保持着较大规模的整体盈余，反映出香港的持续国际竞争优势。香港的外汇储备回归后一直增加，截至2007年3月以1354亿美元居全球第八位。香港作为国际金融、贸易、航运中心的地位继续巩固。 　　具体看来：第一，香港国际收支盈余主要由经常账盈余贡献，特别是经常账中服务和收益净流入，而资本及金融账一直为净流出，反映了香港作为一个成熟的服务业主导的净债权经济体的竞争力；第二，香港资本市场表现为“大进大出”，但资本和金融账一直表现为净流出，反应了香港对外投资的活力，香港国际投资寸头净值与本地生产总值的比值从2001年1.59上升到2005年的2.46(2004年最高为2.56)，显示香港巨大的经济潜力。 　　根据香港政府统计处1997～2006年的数据计算，金融业方面，银行业客户存款增加八成，外汇储备增加四成，债券市场增加一倍，股票市场增加三倍；贸易方面，贸易依存度(商品和服务进出口总额与地区生产总值之比)从2.6提高到4，增加五成；航运方面，香港国际机场自1996年来一直是全球最繁忙的航空货运中心，航运货柜吞吐量在过去15年中12年居世界首位，另外三年居全球第二。此外，中央也强调将保持香港国际金融、贸易、航运中心的地位，并首次把香港纳入国家发展“十一五”规划。 　　 　　 　　(三)香港回归后恰逢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从图2可以看出失业率从1997年的2。2％一路飙升至1999年的6.2％，就业不足率也相应从1.1％升至2.9％，之后慢慢回落，但从2001年下半年开始上升，2003年SAPS疫情使之高达7.9％，就业不足率为3.5％。在中央政府系列优惠政策影响下，2006年年底，整体失业率降至4.4％，为六年来最低。虽然失业率仍高于回归前的水平，但我们必须强调这样一个事实：结构转型和金融危机明显导致了香港回归后香港自然失业率上升。跟回归前失业率的变动主要来源于经济转型不同，回归后失业率居高不下主要源于金融危机导致的社会信贷紧缩。 　　香港回归后，消费物价指数表现为持续下跌，香港经历了长达六年的通货紧缩时期，但最近随着经济的强劲复苏物价指数也得以恢复。由图3可看出，综合消费物价指数由1997年的6％下降到1998年的3％，此后连续六年负增长，2005年后随着经济的强劲复苏通货紧缩逐步得以控制并呈现出温和上升的趋势。尽管从整体看，香港消费指数平均年下降0.4个百分点，但具体到每个消费类别表现又不尽相同，其中，耐用消费品跌幅最高为4.1个百分点，其后依次为衣履(-2.4％)和住房(-1.5％)，其余类别却有不同程度的上升(表3)。可见，香港所经历的通货紧缩是由有支付能力的社会需求下降引起的。这首先是金融危机的直接反映，金融危机对香港造成最直接的影响是造成了社会金融资产的减少，包括股市下跌、银行坏账增多、资产质量恶化等，从而引致社会总需求下降，导致社会商品和服务价格下降；其次，金融危机影响了全球经济的增长速度，影响了香港经济的外部需求；第三，随后发生的“9·11”、“非典”和“禽流感”等冲击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香港的社会需求。 　　 　　(四)香港一直以来都奉行审慎的理财哲学，在亚洲金融危机之前财政基本保持盈余，财政政策也没有被作为反经济周期的工具。但是金融危机期间，为了维护香港的繁荣稳定，特区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积极措施，包括动用1100亿外汇基金捍卫香港股市和联系汇率制度，以及在1998、1999年持续推行扩张性财政政策，兴建迪斯尼主题公园、机场项目等公共工程，同时相应采取减税措施以拉动经济增长；而政府财政收入特别是政府卖地收入受经济冲击的影响锐减，结果导致香港接连出现财政赤字(表4)。不过，随着2004年以后连续三年的高增长，香港财 　　作者简介： 　　张应武(1983-)，湖南武冈人，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博士生，研究方向为港澳经济、经济发展理论与政策。 　　摘要：香港回归后遭遇了亚洲金融危机、全球经济衰退和SAR8等一系列冲击，但在中央政府的支持和全体港人的努力下，香港的经济增长丝毫不逊色于其它经济体，国际收支保持稳定，并成功克服了高失业和通货紧缩的困境，基本实现了财政收支平衡。居安思危，香港经济可持续发展仍面临五个方面的挑战。但是香港原有的优势依存，有利的内外环境也为香港未来的发展提供了机遇。 　　关键词：香港经济；回顾；挑战；展望 　　中图分类号：F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0594(2007)11-0018-06　收稿日期：2007-08-23 　　 　　一、香港经济发展十年回顾 　　 　　香港回归主权至今整十年了。在这十年间香港经济发展状况以及今后的发展一直是香港各界乃至全世界关注的话题。 　　虽然回归前西方国家对香港回归祖国后的发展并不看好，但是实践表明香港没有像当年《财富》杂志预测的那样“死”掉，而是在“一国两制”的框架下继续向健康的方向发展：香港回归十年间经济增长毫不逊色其它经济体；国际收支保持稳定，国际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地位巩固；成功克服了金融危机后出现的高失业和通货紧缩困境，财政收支也基本实现平衡。 　　 　　(一)香港回归十年间，虽然经历了金融危机、“非典”等一系列经济冲击，但实质经济增长率保持在较高水平，不仅高于美、日等成熟发达经济体，相比亚洲其它新型工业化国家和地区(新加坡、韩国、台湾，它们与香港一起被称之为“亚洲四小龙”)也毫不逊色。 　　 　　可以看出，如果不考虑香港受金融危机影响最为严重的1998年，香港经济回归后的增长率要高于回归前1990～1996年的水平，与台湾、韩国和新加坡等相差无几(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地区1997～2006年的增长率相比1990～1996年间是下降的)，但高于美、日等成熟经济体。虽然名义指标显示香港回归后的经济增长仅是恢复性增长，但笔者发现由于香港回归后经济长时期的通货紧缩，所以，衡量经济增长应该采用实质变量。图1是相应指标以1997年为基期的趋势发展图，可以看出：无论是GDP还是人均GDP只是在1998年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期有短暂下降，到2000年就已经超1997年的水平，并且之后持续、较快的增长。所以，香港回归后的经济增长显然增强了香港的整体实力(GDP和人均GDP较回归前都明显上升)，更可贵的是，这一切是在遭受亚洲金融危机的沉重打击后取得的。我们也用固定价计算了以1997年为基期的劳动生产率指数，可以看出生产率指数反映了以固定价计算的GDP和人均GDP同样的趋势。实际上，香港经济增长背后的动力是劳动生产率的显著增长，根据我们的计算，香港回归后十年(1997～2006年)的平均劳动生产率是前十年(1987～1996年)的1.27倍。 　　 　　 　　(二)从表2可以看出，香港回归十年以来，国际收支除了1998和2002两年外，都保持着较大规模的整体盈余，反映出香港的持续国际竞争优势。香港的外汇储备回归后一直增加，截至2007年3月以1354亿美元居全球第八位。香港作为国际金融、贸易、航运中心的地位继续巩固。 　　具体看来：第一，香港国际收支盈余主要由经常账盈余贡献，特别是经常账中服务和收益净流入，而资本及金融账一直为净流出，反映了香港作为一个成熟的服务业主导的净债权经济体的竞争力；第二，香港资本市场表现为“大进大出”，但资本和金融账一直表现为净流出，反应了香港对外投资的活力，香港国际投资寸头净值与本地生产总值的比值从2001年1.59上升到2005年的2.46(2004年最高为2.56)，显示香港巨大的经济潜力。 　　根据香港政府统计处1997～2006年的数据计算，金融业方面，银行业客户存款增加八成，外汇储备增加四成，债券市场增加一倍，股票市场增加三倍；贸易方面，贸易依存度(商品和服务进出口总额与地区生产总值之比)从2.6提高到4，增加五成；航运方面，香港国际机场自1996年来一直是全球最繁忙的航空货运中心，航运货柜吞吐量在过去15年中12年居世界首位，另外三年居全球第二。此外，中央也强调将保持香港国际金融、贸易、航运中心的地位，并首次把香港纳入国家发展“十一五”规划。 　　 　　 　　(三)香港回归后恰逢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从图2可以看出失业率从1997年的2。2％一路飙升至1999年的6.2％，就业不足率也相应从1.1％升至2.9％，之后慢慢回落，但从2001年下半年开始上升，2003年SAPS疫情使之高达7.9％，就业不足率为3.5％。在中央政府系列优惠政策影响下，2006年年底，整体失业率降至4.4％，为六年来最低。虽然失业率仍高于回归前的水平，但我们必须强调这样一个事实：结构转型和金融危机明显导致了香港回归后香港自然失业率上升。跟回归前失业率的变动主要来源于经济转型不同，回归后失业率居高不下主要源于金融危机导致的社会信贷紧缩。 　　香港回归后，消费物价指数表现为持续下跌，香港经历了长达六年的通货紧缩时期，但最近随着经济的强劲复苏物价指数也得以恢复。由图3可看出，综合消费物价指数由1997年的6％下降到1998年的3％，此后连续六年负增长，2005年后随着经济的强劲复苏通货紧缩逐步得以控制并呈现出温和上升的趋势。尽管从整体看，香港消费指数平均年下降0.4个百分点，但具体到每个消费类别表现又不尽相同，其中，耐用消费品跌幅最高为4.1个百分点，其后依次为衣履(-2.4％)和住房(-1.5％)，其余类别却有不同程度的上升(表3)。可见，香港所经历的通货紧缩是由有支付能力的社会需求下降引起的。这首先是金融危机的直接反映，金融危机对香港造成最直接的影响是造成了社会金融资产的减少，包括股市下跌、银行坏账增多、资产质量恶化等，从而引致社会总需求下降，导致社会商品和服务价格下降；其次，金融危机影响了全球经济的增长速度，影响了香港经济的外部需求；第三，随后发生的“9·11”、“非典”和“禽流感”等冲击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香港的社会需求。 　　 　　(四)香港一直以来都奉行审慎的理财哲学，在亚洲金融危机之前财政基本保持盈余，财政政策也没有被作为反经济周期的工具。但是金融危机期间，为了维护香港的繁荣稳定，特区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积极措施，包括动用1100亿外汇基金捍卫香港股市和联系汇率制度，以及在1998、1999年持续推行扩张性财政政策，兴建迪斯尼主题公园、机场项目等公共工程，同时相应采取减税措施以拉动经济增长；而政府财政收入特别是政府卖地收入受经济冲击的影响锐减，结果导致香港接连出现财政赤字(表4)。不过，随着2004年以后连续三年的高增长，香港财 政又逐步转为盈余，财政赤字问题已得到基本解决。 　　 　　二、香港未来经济可持续发展面临的挑战 　　 　　(一)经济发展的路径依赖与重新调整经济发展路向的矛盾亚洲金融风暴充分暴露了香港过分依赖金融和地产等服务行业的经济结构的脆弱性，香港需要进行结构调整已成为共识，特别是需要适度的产业多元化和适度发展创新科技产业，培育香港新的经济增长点。但是重新调整经济发展路向的过程却并非一帆风顺，究其原因在于香港经济发展对房地产和金融行业的路径依赖与重新选择经济发展路向之间的矛盾十分突出，香港回归后陷入这样一个两难的选择：要平抑香港过高的营商成本，提高经济竞争力必须足够下调香港的物业价格，挤掉由于资产价格膨胀导致的经济泡沫；但楼价大幅下跌会通过财富效应影响市民的收入、消费和心理预期，通过银行借贷影响金融机构运作，甚至通过土地拍卖影响政府的收入。另外，香港对房地产行业的过分依赖推动了房地产的长期高利润，导致社会产生一种“短、平、快”的投机心理，有资本的工业家不愿投资实业，高素质的劳动者涌入地产和金融行业。近年来，香港经济复苏主要还是依靠金融、贸易、房地产、旅游等传统支柱产业带动，其中CEPA自由行措施推动了旅游、零售业的蓬勃发展；而房地产市场的反弹对带动整体经济复苏及投资与消费信心的恢复产生了关键性的作用。 　　 　　 　　(二)自由放任的“积极不干预”政策与产业结构调整中政府应有所作为的矛盾香港信奉自由经济，这种理念反映到政府行为中就是所谓的“积极不干预”政策。香港产业结构在其发展演进的不同阶段充分表现出随机性调整的特征，两次转型都是外部因素推动的结果，总体上讲是被动的，政府缺乏一个整体的、长远的发展规划及可操作的产业政策，最终导致产业结构调整产生巨大的摩擦和代价，特别是结构性失业问题严重。亚洲金融风暴后，特区政府也相应采取了一些有利于推动高新科技发展的措施，包括成立科技与创新委员会、设立科研基金、兴建科学园、放宽内地科研人才来港工作及定居、设立创业股、兴建数码城、中药港等等，但是特区政府“积极不干预”理念并没有根本改变，香港的经济发展仍然缺乏明确的产业发展规划和政策，其所做的努力本质上都是事后性的，并不能正确引导产业成长并最终实现经济转型。 　　 　　 　　(三)高效率、高增值服务业发展与草根阶层就业和收入改善的矛盾由于过去香港的产业特点对劳工的素质要求不高，于是，在香港发达的经济中集中了大批低素质劳动力，据最近的资料显示，到2006年，香港15岁及以上人口中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人口比重仍占44.4％。随着香港经济转型，香港原有的低学历、低技能的低层次劳动力越来越不适应发展高增值、高效率服务业的需要，高增值、高效率服务业的发展与低层次劳动力就业与生活改善的矛盾日益突出。在表5中，我们计算了香港主要行业2000～2005年平均的产业偏离度，可以看出关系香港未来发展方向的行业，如进出口贸易、金融、保险、专业服务和通讯业都是负产业偏离度的，对就业的吸纳能力非常有限。从表6也可看出香港失业率比较中较低职业阶层员工失业率普遍高于社会平均，远高于较高职业阶层失业率，其中与消费及建筑行业有关的职业失业率最高，反映了香港外向型的高增值、高效率服务业发展推动的经济增长并没有带动地区内消费而使较低阶层劳工受惠。目前，香港又出现了劳动密集的服务业北移的新趋势，加剧了低技术劳工的就业困难。因此，如何协调高增值、高效率服务业发展和解决低学历、低技能劳动力就业与生活改善问题是香港未来经济发展必须解决的矛盾。 　　 　　(四)简单的低税制和财政赤字、税基扩大的矛盾在上面的分析中，我们总结香港回归后出现财政赤字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经济不景气的周期性影响；二是政府开支过大；三是政府财政收支存在结构性制约因素。香港是高度开放的小型经济体，对外部依存度高，不能期望等到经济处于上升周期时才来改善香港的财政赤字问题。香港回归后，福利开支激增，其中主要是教育、健康医疗和社会福利事业。但是香港人口素质的现状不允许香港减少教育投资来改善财政赤字；香港人口正逐步老龄化，减少健康医疗支出似乎也会遇到相当的阻力；至于社会福利政策涉及的大都是低收入阶层或贫困人群，减少此类开支会影响社会稳定。此外，由于接连的财政赤字，香港的政府开支还是有所缩减，“节支”方面已经做出了相当的努力，再减少的空间有限。所以，解决财政收支问题似乎应该从“开源”人手，即要扩大税基。事实上，香港回归后倡议扩大税基，增加税源的呼声不断。确实，香港财政过分依赖少数几种收入来源(而这些收入来源往往会随经济周期大幅波动)不利于确保经济的长远繁荣和稳定，改革税制尤其必要，香港需要一个广阔和不断增长的税基，以提供稳健及稳定的新收入来源。但是，扩大税基却与香港一直以来被视为其优势的简单低税制产生了矛盾，在实践中困难重重，这在特区政府2006年进行的征收商品及服务税问题咨询案中得到了充分反映。可见，香港如何解决税制改革与简单低税制之间的矛盾也是一个重要问题。 　　 　　 　　(五)利用内地优势和国际化的矛盾从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开始，香港与内地之间逐步形成了一种跨境一体化的所谓“前店后厂”的合作模式。这种模式充分发挥了香港金融、贸易、专业服务业和内地劳动力、土地等要素的优势，使香港和“珠三角”地区都获得了高速的经济增长。正是这种基于比较优势的“前店后厂”的合作模式导致了珠三角世界性制造业基地和香港国际性服务中心的形成。香港回归后，内地在香港经济中的地位逐步攀升并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香港对内地的依赖性可以从表7中反映出来，无论是贸易还是直接投资、无论是商品贸易还是服务贸易、无论是进口还是出口或转口，中国内地在香港经济中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在香港经济最困难时，正是中央的优惠政策帮助香港走出困境，于是，对香港可能被“内地化”的担忧接连不断的被提及。确实，一直以来香港的优势在于其国际化，香港如何处理利用内地优势和国际化的关系，如何在中国内地国际化过程中继续发挥桥梁作用，是香港今后经济发展的关键。 　　总之，香港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逐步形成的以金融和房地产为主导的经济结构，使经济繁荣的基础更加脆弱，香港重现昔日辉煌必须调整经济发展路向。香港要在第三次经济转型中取得预期的效果，必须解决自由放任的“积极不干预”政策与经济转型过程中政府应有所作为的矛盾、高效率高增值服务业发展与结构性失业或草根阶层收入改善的矛盾、简单低税制与扩大税源解决财政赤字的矛盾以及利用内地优势和经济国际化的矛盾。 　　 　　三、香港经济发展展望 　　 　　(一)回归后香港政局稳定，“一国两制”获得港人的广泛认可，为经济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内部环 境据国际政治及经济风险顾问公司进行的两次(2002、2007年)“亚洲地区综合风险评比”调查结果显示，外商认为香港是亚洲区12个国家和地区中政治较稳定的地区，排名仅次于新加坡。回归十年间，中央政府贯彻“一国两制”的政策，对特区政府的重视及信任，特别是在香港政治、经济处于困难时刻(亚洲金融风暴、SARS)，中央采取积极的、实质性的措施支持香港经济发展，获得了港人的支持，也加深了港人对中国内地的认识和认同感。据民建联2006年的调查数据显示，有六成多市民表示回归后加深了对祖国的认识，更多的港人增强了对祖国的认同及归属感。政局的稳定以及港人对中国内地及中央政府的认同，“一国两制”的贯彻落实为香港经济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内部条件。 　　 　　(二)香港原有的优势继续保持和巩固。为经济发展提供了基础香港之所以能在数十年间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多元化的国际经济之都，归根结底是其拥有非同一般的保障经济发展的制度优势和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香港具有极强的资源吸纳和价值创造能力。香港回归后，由于实行“一国两制”，其原有的政治、经济、司法制度并没有改变，制度优势得到了进一步巩固，按照美国传统基金最新(2007年)公布的“经济自由指数”，香港继续领跑全球，香港已是连续13年获此殊荣。香港的经济腹地在回归后进一步扩大，地理优势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加明显。 　　 　　 　　(三)整体而言，香港未来几年的外围经济环境仍将非常有利。而大陆经济的强劲增长将继续成为香港经济的火车头 中国企业“走出去”，需要香港的财务安排、商业服务及专业协助；中国民间及个人资金“走出去”，需要更多的个人理财服务或资产管理；中国旅游人士“走出去”，在自由行的政策下将更多选择香港；中国国内市场发挥磁力作用，将吸引香港人才、资金和业务北上。这些都将给香港未来的经济发展带来极大的机遇。2006年，国家“十一五”规划纲要首次将香港纳入国家的总体发展框架之中，支持香港发展金融、物流、旅游及资讯等服务业，保持香港国际金融、贸易、航运中心的地位。 　　基于以上分析，我们相信，在中央政府的支持下，在特区政府和全体香港居民的努力下，香港一定能够把握机遇、克服困难，创造更加灿烂的明天! 　　(张应武电子邮箱：huzi_06@163.com) 　　 　　(责任编校　万小妹) 回归后的香港经济：回顾与展望       张应武